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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的气浪卷起一阵沙尘,发动机的轰鸣近在咫尺,航模爱好者握紧遥控器的手关节发白,好像这并不只是一次遥控飞行。
也许从直立行走仰望蓝天的那一刻起,人类就对飞行充满了渴望。500多年前,文艺复兴大师达·芬奇,不单预测了音速飞机的三角形状,更自己设计了一架机翼是螺旋面的模型直升机。即便有了太空之旅的今天,翱翔蓝天,也是一个百年不老的梦。
每到周末,北京北四环外北安河的一块轻型飞机场就变得繁忙起来。空中,几十架直升机、固定翼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飞行团;地上,老老少少上百人几乎都是一个姿势,手握遥控器,眼睛随着天上的飞机转,这阵势让偶尔闯入的旁观者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了。因为总是远离城市,遥控飞行给人的感觉很神秘,但一位皮肤晒得黝黑的飞友并不这样认为:“北京的铁杆玩家都已经扩展到了两三千人了,加上上海及广州、深圳等南方几个城市,全国得有上万人在飞!” 飞行,我的生活方式 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小飞机,茶桌上供着一架固定翼大飞机,墙上还挂着一架红色小飞机,一看就知道,这家的主人是个航模迷。从小就对飞行感兴趣的杨贵慈,玩固定翼已经十年了,玩过的飞机得有十几架了,但第一架是他自己做的。 上世纪90年代初,国内的遥控航模要完全靠进口,一架小飞机比一台28英寸彩电还要贵。杨贵慈就买来木头片,自己拼装、蒙皮、喷漆,然后再把遥控设备、发动机装进去,结果这架简陋的飞机勉强飞了两三次就摔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着迷于航模。 从固定翼到直升机,甚至线操控飞机(飞机的动作都由手腕控制),不论是F3A规定的高难度特技,还是讲究自由创意的花式飞行,没有杨贵慈没玩过的。茶桌上的那架大飞机,就是杨贵慈专门为参加全国锦标赛(F3A)买的一架遥控特技飞机,花了他三四万块钱。“F3A对参赛飞机有非常严格的规定,飞机长宽不能超过两米,发动机不含油的重量不能超过5公斤,电动的发动机也是如此。”杨贵慈说,如此高精度和强度的飞机造价不菲,这也是把很多爱好者拦在了比赛之外的重要原因。 与杨贵慈相比,吉正的飞行道路颇有些“曲线救国”的意味。小时候做梦都想当飞行员的他,却从6岁时起在北京市少年宫学了6年的舰模,直到1998年上高中,吉正的父亲为了奖励他考进了全班前三名,花3万块钱给他买了一套模型直升机。“我当宝贝似的,天天抱着它睡觉才行。其实那架飞机在今天看,就是扔在马路边上也没人捡。”吉正开玩笑地说。 一架威风八面的喷气式瑞典战机JAS39,是吉正如今的爱机,“它以真机8:1比例制造,飞行动力和操纵同真机完全一样,当然造价也高达8万多元,在国内飞这种飞机的人应该不超过10个”。 模型飞机做得再像真飞机,有人觉得它也不过是玩具。玩具谁不能玩呀?实际上,不懂得无线电知识、发动机原理,甚至空气动力学、材料学,你还真是飞不了。 “刚开始觉得简单,不就是一推油门就飞了吗?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吉正说他在会飞之前,摔过两次飞机已经算是少的了,很多人都摔回去了,买得起,但玩不起。“后来一个教练手把手交我,才终于会飞了,不过所谓的会飞也就是‘悬停’,飞机飞起来了,停在眼前,然后再降落。即使这么简单的动作,在当时全北京市也没有几个人会,至于什么花式、特技想都不敢想。” 只会这些程式化的飞行动作,永远也成不了高手。吉正南下广州、深圳、香港,跟各地的航模高手学习。2004年8月,他加入北京航模队后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就拿了一个国内组第三名。 对于发烧级飞行迷来说,航模已经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每天不摸遥控器就手痒,一周不飞就像少点什么似的。”杨贵慈和吉正不约而同地说。不仅如此,吉正还创办了一家遥控航模俱乐部,每周末都要搞一次飞行聚会,让更多的人去感受遥控飞行的奥妙。 空中芭蕾,对男人的挑战 “真飞机飞行时仰角不能过大,否则就会因失速而坠机,而模型飞机可以做到,而且在失速的状况下进行滚转。”杨贵慈说,这是“空中芭蕾”中的一个高难动作——眼镜蛇滚转。 花式特技,是航模比赛中的一个项目,它不规定动作,参赛者配合着音乐去飞,跟花样滑冰差不多,飞友们就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空中芭蕾”。杨贵慈曾在2005年和2006年的全国航模锦标赛中获得这一项目的冠军,“飞之前首先要选音乐,不是哪首曲子都适合飞的,选好音乐之后你还要根据飞机的性能编排动作。练飞的时候,助手还必须给你‘掐’时间,这个音乐响到几分几秒,你该做什么动作,两个人的配合不能出现误差。要练好一套‘空中芭蕾’,高手也得练一百个起落。” 不仅飞行技术难度大,“空中芭蕾”对模型飞机的要求更高,杨贵慈比赛用的那架花式特技飞机,翼展3.1米,长2.9米,总重19公斤,而且飞起来能拉烟,总造价高达30多万元,是由他所在的石油体协资助的。“越追求动作的难度,摔机的可能性越大,十几万块钱的飞机可能在几秒钟内就粉身碎骨了。” “我们都叫做‘炸机’。”吉正为了练习特技摔了十几次飞机,至少也摔进去20多万吧。“空中芭蕾”听起来是那么的浪漫和惬意,而真正飞起来却是对你承受能力的极大挑战。“飞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一秒钟不在飞机上,飞机就有可能掉下来。” 在航模圈里就有这样一些人,越惊险、越刺激就越想飞,为了练会一个动作,甚至抱定了不摔机不回家的决心。“飞完了‘空中芭蕾’,什么烦恼、不愉快都被抛在九霄云外,简直忘了自我。”吉正称之为“瘾”。比如飞一个非常简单的圆弧,圆不圆都得拿尺子去量,没有一个人能说飞得百分之百的精确,“遥控飞行是无止境的,总想去挑战,总想飞得更好,总有你要不断追求的东西”。 差距,总有一天能飞越 从单纯作为飞机研发过程中的一种测试手段,航空模型逐渐独立成为一项富于趣味和挑战性的大众爱好,20世纪20年代,美、英、法、前苏联等一些国家已普遍开展了航模运动,并有了竞赛活动。美国航空模型协会在1956年组织了它的第一次全国性比赛,业余无线电工程师切特·朗佐成为了第一位职业航模比赛的冠军。 而在同一个时代的国内,中央国防体育俱乐部(后改为中国人民国防体育协会)于1951年成立后,先后举办了7期全国性的航空模型专职干部和教练员训练班,5年后,航模活动才走向全国各大、中城市和部分小城市。 “我们晚了二三十年,水平却落下了一大截。一到世界比赛的时候,基本上前五名都被美国、欧洲和日本人包揽了,中国人都排在40名以后。” 杨贵慈举了一个叫扬·布拉德的美国人的例子,他是飞直升机模型的世界冠军,今年5月曾和杨贵慈一起同台表演。“他将直升飞机飞得很高很高,直到肉眼看不见了,然后就关掉遥控器,失去控制的飞机竟然可以自己飞回来,平稳地着陆……”在杨贵慈看来这并非不可思议,“其实咱们也可以学到那种高飞,但人家为了练习,一星期飞5天,一天飞8个起落,而咱们一星期顶多飞两天,一天才飞6个起落,效果能一样吗?而且他有强大的赞助商,他飞到这种水平,一年还要摔五六架飞机,每架都在三四十万元左右,换了咱们谁能摔得起?” “一个国家航模爱好者的数量从一个很小的侧面也反映出了综合国力的高低,今天国内的航模爱好者所迷恋的不仅仅是机械操纵的乐趣,很多人已经不满足于稳定性的平庸,他们更愿意自己动手改造飞机,哪怕要面对摔机的代价。”在这群烈日下挥汗如雨的男人眼中,遥控飞行的魅力远远不止惊险、刺激,或者比赛名次,更代表着梦想与挑战。 遥控飞友入门帖 想玩航模先不要急于买飞机,应该去了解一下各方面的信息。比如可以去一些航模爱好者聚集的场地,去看看人家是怎么飞的,问问人家是怎么学习飞行的。然后考虑自己想飞什么,是飞滑翔机,还是飞直升机、固定翼。 如果你就喜欢飞直升飞机,可向玩家请教该买哪些器材,买什么样式的好,包括遥控器,直升机和固定翼飞机用的是不同的遥控器。模型店可能是你以后经常要去的地方,店员会帮你安装、调试飞机,有的模型店还会免费教你飞。 在全套模型飞机已经配齐的情况下,计算一下一个月的开支,每周末都去飞的话,投入在二三百元左右,其中一桶油一百六七十元,平均能飞120到15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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